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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March 25 3月25日晨曦-微光害怕寂静
我害怕寂静的白天。
没有风的蓝天, 白云一动也不动, 凝滞为人的形状, 我不敢看云, 云却向我喃喃。 地上还有我的影子,
影子的血管在贲张, 影子立起来了, 要把我吃掉。 我害怕寂静的夜晚。
月亮太圆、太亮,
在星星的点缀下, 是明眉皓目, 时刻不停的注视着我, 我想躲闪, 又忍不住去看, 看透月亮的思想。 闭上眼睛, 白云却钻进脑海, 月色又射进心里, 我四处躲闪, 蜷成一团, 隐在自己的影子里。 我打开床前的灯, 用橘红驱走白云, 用亮度掩盖月色。 我渴望一声尖叫, 是来自内心的尖叫, 或是来自我的影子。 March 12 K君和G君的故事K君和G君的故事
K君和G君,是我小学时候心目中的英雄,他们豪爽,仗义,并在学习上不思进取。他们俩教会我怎么在没有电脑的时代里,度过那上课时间之外的漫长无聊时光,去游戏厅装成小混混讹人小钱,去农场摘小鸡草还在油菜田里打滚,去河里放鞭炮顺带抢走游泳的人的衣裤,翻墙头到工厂仓库里掏宝。总之,他们无私的吸收我成为他们中间的一员,引导我走向成为英雄的道路.
小学三年级的时候,K君和X君进行了一次仅在电视中所见的壮举,离家出走。他俩每人从家里拿了几十块钱,步行去距离60公里的省城合肥。不来上课倒是习以为常的,同学不惊,老师不怪,可是一连一周不见踪影,还是引起了学校的重视.当我在学校见到K君,赶紧上前报信:“K,你闯大祸了,学校都知道了”“我不就去合肥做了几天工,屁劲都没有,就回来了。”他鄙夷的瞧着我那一副惊恐万分的样子,心里肯定觉得白带我混这么久了。下午的班会课,K君还是免不了要做检讨。可是那滔滔不绝的宏宏长篇,却是在给我们这帮小屁孩描述他们的历险记,从路上怎么去扒免费的车,到花光钱后去打零工,到混不下去不得不想方设法搭顺风车打道回府,那忍饥露宿、步履跋涉的经历带给我的传奇色彩一点也不逊于后来读的<<哈克贝里.费恩历险记>>.
K君是一个爱打抱不平的人.有一次全校去合肥春游,那些省城游乐园里的势利眼工作人员,怎么看得起我们这帮土里土气从小镇上来的学生.他们那颐指气使的神态,无事找事责骂学生的行为惹怒了我们的K君.他悄悄将一块石头枕在载人小火车的铁轨上,那懒惰的小火车驾驶员对石头视而不见,驾着火车直撞过去,结局众所周知,小火车翻了,K君再次成为我们心目中的英雄,老师眼里的恶棍.
小学毕业后,除了在县里体委大操场踢球时见过K君,再之后就是在高中听说他被流氓拉去拿刀砍人,结果把人砍死.我父母肯定心中暗暗庆幸我没有和K君在一个中学念书,否则说不定我也是拿刀砍死人中的一员.
G君对于我,像是一个大哥哥,在我这个毛头小孩成长的道路上无比关心.他成功鼓励我,并以身作则,在学校包场的漆黑电影院里面,去摸同班女生小F的粉脸.在我还对另一个同班女生小Y暗生情愫羞于与她撞面的时候,他就给我展示另一个学校女生小H的照片,并说已经去追求伊了.G君果然慧眼识珠,小H后来在成为我们中学的校花,影响力高过正负三届,成为公认的大众情人.高中放学每次我尾随小H的自行车,总暗暗紧张,如果偶然遇到G君,他会不会责怪我跟他抢一个女人.中学毕业后,只听说G君去当兵了,可惜再也没有见过他.
仅以此文纪念我那尚未开化的小学生活。 March 06 徐徐春晨徐徐春晨
不知从哪一天开始,习惯了7点钟醒来。先瞟瞟窗外朦朦的光线,再确认枕边的手表,才能告诉自己非得再睡一会。
今年的春天格外的寂寞,野鹿不来侵犯校园,加拿大雁格外的矜默,连往年倍感厌烦的松鼠都不来抓挠我的窗户。想想上午的系里人烟稀少,独自闷在四壁空空,空气混杂,甚至连窗户都没有的办公室里,还不如先闲坐在小屋的窗前向远处望一会呆呢。间歇中也可以想想Kahler-Ricci flow流向何方,Monge-Ampere mass是不是一团mess。
回想寒假在家,爸爸叫了三遍之后,我还是蜷着身裹着被,半眯着眼睛不愿意打开。坐起身后,第一件事情要看看远方的香山是不是清晰,再决定今天的心情是好是坏。那样的早晨,仿佛是逝去很久很久了。。。
最厌恶的却是狂风带着阴雨,今年这样的日子格外的多。窗前的大树都在瑟瑟示弱,我何必要逞英雄出门呢?何况还能做个看客,笑话一下那些在雨中的落汤鸡,亦或是故作镇定雨中漫步的行人,不到午饭时间非离开不可,何必成为他们中的一员呢。 July 08 也谈故乡的野菜也谈故乡的野菜
估计是在美国连续待得太久,最近一点胃口也没有。口中嚼着美国特色的特大紫樱桃,却寻思着找来描写美食的文章,看是否能起到望梅止渴,从而生津开胃的作用。竟没想到周作人的这篇《故乡的野菜》,引起我的许多思绪。
文中提到的荠菜,虽列为野菜的一种,现在已经不是什么新鲜玩意了。不仅出没于寻常百姓家,荠菜馅的饺子更是北京饺子馆的必备品种。而且自古以来,荠菜就被食客所熟知,“三月三,荠菜花赛牡丹”,或见荠菜不仅是美食,更是争芳斗艳的野花呢。
马兰头,是马齿苋的俗称。现在看来,它比荠菜要金贵。这种野菜貌似杂草,伏地蔓延,一生就是一片,生命力极为顽强;记得小时候,家中庭院的石缝中总塞满了它,有把石砖挤开来的架势,每到秋天,叶片枯萎,藤干变成了紫色,会吸引着院中放养的小鸡去咄食。我总是纳闷,这种野菜可吃,为什么不把它采起来而放任为小鸡的点心呢?直到后来才知道,人们只吃干的马兰头,变干的手段却是用草木灰来揉,既烧手又麻烦,城里人可能不屑于自己动手做吧。所以我总只能盼着那位农村的奶奶来,带一些来解我的嘴馋。
蒿子,是家乡的另外一种野菜,我所见过的只有一种吃法,就是做蒿子粑粑。把糯米煮熟,和拧去水的蒿子以及腊肉揉在一起,做成粑粑形状,放到油锅里面去炸。咬一口,夹牙的糯米中,吸进蒿子的清香,感觉世间的美味也不过如此。家乡传说每年农历三月三鬼节,吃蒿子粑粑可“巴魂”。传统节气冬至,北方吃饺子,南方吃汤圆,老家确是吃油炸,蒿子粑粑也是家家必吃的品种。
自留杆子,芋头藤子,南瓜藤子,这三种都是同一种吃法,炒肉丝。后二者顾名思义,分别是山芋和南瓜的藤干,但是自然要挑选细嫩的才可食用;而前者呈紫红色,略粗壮。食用前,后二者直接用手折断成节,前者却是用针沿着杆的脉络纵向划过,一分为二,再为四,折断成节。三者都是口感极脆,渗有淡香,却以芋头藤子为上品,无一丝杂质,自留杆子居中,味略淡,南瓜藤子为次,青涩,纤维稍粗糙。但是吃惯了寻常青菜的人,偶然吃到这些,犹如见惯宫中艳女的皇帝惊艳于小家碧玉,不就下三大碗米饭不能解馋了。
至于苔菜,山药,蕨菜之类,早已遍见诸于菜市,不再是珍宝了。只想提下蕨菜,早在十年前,父亲还在家乡外贸公司工作,就向日本厂商出口蕨菜,想来那时农村只把这种山菜用作家禽的饲料,哪能料到十年后的我,在北美的中餐馆里,吃到凉拌蕨菜这道美味,从而把思绪带回那久远却又如在眼前,安静祥和的小镇生活中去呢!
2007.7.8 凌晨
附: 故乡的野菜 周作人我的故乡不止一个,我住过的地方都是故乡。故乡对于我并没有什么特别 的情分,只因钩于斯游于斯的关系,朝夕会面,遂成相识,正如乡村里的邻舍 一样,虽然不是亲属,别后有时也要想念到他。我在浙东住过十几年,南京东 京都住过六年,这都是我的故乡,现在住在北京,于是北京就成了我的家乡了。 日前我的妻往西单市场买菜口来,说起有荠菜在那里卖着,我便想起浙东的事来。荠菜是浙东人春天常吃的野菜,乡间不必说,就是城里只要有后园的 人家都可以随时采食,妇女小儿各拿一把剪刀一只“苗篮”,蹲在地上搜寻, 是一种有趣味的游戏的工作。那时小孩们唱道:“荠菜马兰头,姊姊嫁在后门头。”后来马兰头有乡人拿来进城售卖了,但荠菜还是一种野菜,须得自家去采。关于荠菜向来颇有风雅的传说,不过这似乎以吴地为主。《西湖游览志》云: “三月三日男女皆戴荠菜花。谚云:三春戴荠花,桃李羞繁华。”顾禄的《清嘉录》 上亦说:“荠菜花俗呼野菜花,因谚有三月三蚂蚁上灶山之语,三日人家皆以野菜花置灶陉上。以厌虫蚁。侵晨村童叫卖不绝。或妇女簪髻上以祈清目,俗号眼亮 花。”但浙东人却不很理会这些事情,只是挑来做菜或炒年糕吃罢了。 黄花麦果通称鼠曲草,系菊科植物,叶小微圆互生,表面有白毛,花黄色,簇 生梢头。春天采嫩叶,捣烂去汁,和粉作糕,称黄花麦果糕。小孩们有歌赞美之云: 黄花麦果韧结结, 关得大门自要吃: 半块拿弗出,一块自要吃。 清明前后扫墓时,有些人家──大约是保存古风的人家──用黄花麦果作供, 但不作饼状,做成小颗如指顶大,或细条如小指,以五六个作一攒,名曰茧果, 不知是什么意思,或因蚕上山时设祭,也用这种食品,故有是称,亦未可知。自 从+二三岁时外出不参与外祖家扫墓以后,不复见过茧果,近来住在北京,也不 再见黄花麦果的影子了。日本称作“御形”,与荠菜同为春的七草之一,也采来 做点心用,状如艾饺,名日“草饼”,春分前后多食之,在北京也有,但是吃去 总是日本风味,不复是儿时的黄花麦果糕了。 扫墓时候所常说的还有一种野菜,俗名草紫,通称紫云英。农人在收获后, 播种田内,用作肥料,是一种很被贱视的植物,但采取嫩茎瀹食,味颇鲜美,似 豌豆苗。花紫红色,数十亩接连不断,一片锦绣,如铺着华美的地毯,非常好 看,而且花朵状若蝴蝶,又如鸡雏,尤为小孩所喜。间有白花的花,相传可以治 痢,很是珍重,但不易得。日本《俳句大辞典》云:“此草与蒲公英同是习见的东西,从幼年时代便已熟识。在女人里边,不曾采过紫云英的人,恐未必有吧。”中国古来没有花环,但紫云英的花球却是小孩常玩的东西,这一层我还替那些小 人们欣幸的,浙东扫墓用鼓吹,所以少年常随了乐音去看“上坟船里的姣姣”; 没有钱的人家虽没有鼓吹,但是船头上篷窗下总露出些紫云英和 杜鹃的花束,这也就是上坟船的确实的证据了。 一九二四年二月April 20 昆明菜·炒鸡蛋昆明菜·炒鸡蛋 汪曾祺
炒鸡蛋天下皆有。昆明的炒鸡蛋特泡。一颠翻面,两颠出锅,动锅不动铲。趁热上桌,鲜亮喷香,逗人食欲。 番茄炒鸡蛋,番茄炒至断生,仍有清香,不疲软,鸡蛋成大块,不发死。番茄与鸡蛋相杂,颜色仍分明,不像北方的西红柿炒鸡蛋,炒得“一塌胡涂”。
映时春有雪花蛋,乃以鸡蛋清、温熟猪油于小火上,不住地搅拌,猪油与蛋清相入,油蛋交融。嫩如鱼脑,洁白而有亮光。入口即已到喉,齿舌都来不及辨别是何滋味,真是一绝。另有桂花蛋,则以蛋黄以同法制成。雪花蛋、桂花蛋上都洒了一层瘦火腿末,但不宜多,多则掩盖鸡蛋香味。鸡蛋这样的做法,他处未见。我在北京曾用此法作一盘菜待客,吹牛说“这是昆明做法”。客人尝后,连说“不错!不错!”且到处宣传。其实我做出的既不是雪花蛋,也不是桂花蛋,简直有点像山东的“假螃蟹”了!
P.S. 深夜里看到这样的文章,让人狠的牙痒痒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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